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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三味

在噩夢中醒不過來,這是晝寢不起的懲罰吧……。記不得在夢裡開車逛逛兜兜到了哪裡,闖進了一處神壇似的地方,有神色詭異的先生指著一巨大骨灰罈,笑著跟我說,幸好你提醒了「它」、「它」很高興你來一類的,快快離開,接著在台階上遇見一群進行奇怪儀式的人,是從病院裡出來活動的人,直白的失禮說法是一群瘋子,問題不在於對精神病或是精神病人的恐懼,怕些什麼也搞不清楚,大概就是很像邪教儀式裡一個個無魂有體吧;然後畫面轉到房裡,跟真實境況一樣,自己正在午睡,兩個,或三個穿戴帽T夾克不辨面目的人站在書櫃前,繼而躺到身旁來,夢裡已經知道是夢,卻硬是睜不開眼睛爬不起身的恐怖。

好不容易醒過來,到臉書看看朋友的相簿,想跟現實世界產生聯繫的感受,K的相片看來很幸福快樂,希望是真的。
還不知道要怎樣在臉書自處,那兒好像不能假裝不在……一直不說話也就喪失了登入那兒想產生的效果。唉,我愛潛水。

昨晚蒙蘇監事招待去吃火鍋,青菜吃到飽的百草三味,魯迅童年裡的百草園和三味書屋,店主人是魯迅迷吧。吃了許多青菜,有被滌清的感覺,順道至隔壁的中醫診所看診,不時頭痛,但這次好多了,倒是,連帶也看了傷科,陳年痼疾,不曉得要多久方能痊癒。

腦子越來越不好,老記不清兼之忘性堅強,上午在泳池遇見朋友,游了兩、三百公尺才終於想起友人的名字,然後,呃……我剛抽過了煙嗎?
一整天,能做的準備已經做了一輪(諸如英聽四十分鐘,慢慢蛙1000m,吃飯,小憩等等),依舊尚未進入改稿的狀態,天要黑了……哎呀。

子夜二時三刻

讓孤鳥好友叨念了半年,今晚終於進駐臉書。如能真是一本書,會喜歡些。還是比較習慣慢慢地喃喃自語,那兒太先進了,變動迅速的時空,眼花撩亂,花了好些時候才找到塗鴉牆在哪裡……。

想不起自己究竟洗過澡沒,嗅不出,都是煙味;昨晚昏頭,把煙擱在爸媽書房的茶几上就跑去睡覺,這麼多年,終於洩漏了自己究竟抽的是什麼煙……。屋外下著雨,有點涼涼的,雨天窩著看小說是很好的記憶,今晚雖只能作稿、研究臉書也還好。颱風不曉得來不來,明兒不曉得回不回得了學校,希望別造成災情。

剩五個鐘頭可睡了,要把握,睡醒要打起精神到市府前去充充人場。

我想變成藍色的

終於寄出了拖延月餘的邀稿信。明天要去印刷廠。四點了,抄打了首詩又刪除,重新再來:

(18)你笑了

你的笑
是大海擁抱海島的笑
是星星跳躍浪花的笑
是椰樹遮掩椰果的笑

你笑著
使黑夜奔逃

(25)太陽看見了我

太陽看見了我
我說:
你為什麼
總把我留給黑夜呢?

在嘆息中
顫動的書頁
從沒有告訴我什麼

(37)恐怖

我伏在平原上
恐怖地看見
另一顆亮星
徐徐迫近

你也忘記了自己

(53)重複的醒

又是混濁的日子
又是清澈的夢

唯一的小窗
還關得緊緊

(73)變

在白天
我變得很黑
在黑夜
我變得很白
我想變成藍色的
應該到那裡去呢?

(83)折射

在世界上
我感到了你
在你眼裡
我看到世界

我需要
我的位置

——摘自顧城,世界和我(八十五首)

我沒有鰓,不能到海上去。

顧城的一些回答,見《顧城詩全編》(上海三聯書店,1995):

‧讀者只要能從詩中,找到一些自己的過去和未來,似乎就夠了,

‧在我熱愛小人書的年代,也曾翻到過惠特曼的書。當時我很吃驚,這不是瘋子?說話前言不搭後語。那為什麼又印出來了?印的人也瘋了?那他媽媽也不管管他?可怕!可怕的東西並不少,魯迅和屈原也……好在他們都比我大,不歸我管,我繼續看我的小人書。

‧追求是要付出代價的,在荒地中尋找新路時,迎接你的荊棘將永遠多於花朵。生活是這樣,在作者學習創作的過程中,也是這樣。未知的一切和年齡都決定了,他將不斷在瞬間失敗,繞路、擱淺、觸礁、甚至永遠沉沒。

‧我以為一切真正美的詩,都具有積極的社會意義。

‧有的朋友問我:詩歌如何表現現實生活,這條路應該怎麼去走?怎麼說呢?我走的彎路多得要命,至現在還沒有拐回來。其實,從大的角度來講,沒有人能夠真正知道這個問題,而只能接近它,

‧他們〔指屈原、但丁、惠特曼等偉大詩人〕在生活中一敗塗地,而他們的聲音,他們展示生命世界,則與人類共存。

‧人類的電流都聚集在他身上,使他永遠臨近那個聚變、那個可能的工作,用一個詞把生命從有限中釋放出來,趨向無限。使生命永遠自由地生活在它主宰的萬物之中,他具有造物的力量。

‧(問:你對讀者的希望是什麼?)
把忘記的想起,把想起的忘記,在詩中看到自身。

‧生活是雜亂無章的、不負責任的,為我們帶來一切,把生命的碎片散落在河床上。那些細小的光——黃金閃耀,預示著一種可能,詩人的工作就是要把破碎在生活中的生命收集起來,

‧鳥用清脆的翅膀撫摸天空。我寫。

‧我相信每一個人都在噩夢裡,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們醒來,世界會完全不同。

‧我寫:我想在大地畫滿窗子/讓所有習慣黑暗的眼睛/都習慣光明。我寫《布林進行曲》也寫《布林不進行曲》「拿餐刀上前線去/背著水瓶找你」,「一百個小孩哩/站著過生日/可以拿著餅/一起走出來」。這是一種天然對立的心態,你既不能存在,又不能不存在。我潛入自我意識,想判明自身,但每次忽然升起的光明,都把我帶入更深的黑暗,這種悖論嚴酷地體現在文字上。

‧詩可寫可不寫,它到人間來,不由詩人決定,由它自己決定。
詩人不過是個守株待兔的人,經過長久的等待,他才發現,自己就是那只兔。

‧詩是很有意思的,它不會停留,對於與時同往的人來說永遠是瞬間。它在事物轉換的最新鮮的剎那顯示出來,像剛剛凝結的金屬,也像春天。它有一種光芒觸動你的生命,使生命展開如萬象起伏的樹林。
人總懷有私心,想捕捉這美好的一瞬,想把彩虹做成標本,用一根針來固定它,他們總沒有成功。
詩已在瞬間做完了它的遊戲,它已遠去,只剩下沒有生命的歷史在黑暗中,像泥石流一樣遲鈍。

‧(問:面對世界的環境污染、面對原子戰爭、面對人類集體自殺的危險,你這樣的信念有什麼(哲學、宗教)現實或理論的基礎?)
詩人的信念如果僅僅來自這小小的發瘋的現實,怕早就無以存身了,

‧(問:你曾經說過:新的自我用新的表現方式打碎迫使它異化的模殼,將重新感知世界。
我對這個問題特別感興趣。
我學得20世紀人的異化是歷史和哲學問題的、工作和生活條件的結果。
「朦朧詩」怎麼能幫助人克服20世紀的異化現象?)
問題提到這樣的程度,讓人覺得嚴重。我不知道20世紀是什麼?是個大樓?還是小房子、還是個賣票的地方?不久前有四個法國學生走遍世界,到處問人對20世紀的看法,也問到了我。我告訴他們:我沒有住過那麼大的地方——20世紀,也沒有住過那麼小的地方——20世紀。
人最早住在洞穴裡,外邊是忽明忽暗的空氣,沒有時間,也沒有世紀。他們像昆蟲一樣爬、跑或跳,手上沾了紅土或黃土。不知怎麼他們開始在洞壁上畫畫,這真是個非常時刻,就像亞當、夏娃吃那個蘋果一樣,忽然就跌進人間、失去天國。他們畫的第一個線條繞在他們手上,糾纏不清,於是文字、價格、國家、汽車、定律滾滾而來,使他們興奮掙扎,不知所措,直到我們說話的這間教室。
我們都看到樹被巨藤纏死的情形,我們在解開這個結之前,就該想想,我們是樹還是藤,還是另外什麼,樹是不是依靠藤活著,我們克服異化的努力是不是另一種異化的繼續。
「我努力著
好像只是為了拉緊繩索……」
在這反覆的夢魘之中,詩悄悄走過,使世界變白,像病房,使人想起在洞壁上畫畫的最初的一瞬,想起那一瞬之前,沒有語言、沒有思想也沒有死亡的快樂,昆蟲在露水中爬,自然生生滅滅,成為花束。
願文字有這樣的氣息,使文字消失、人消失,生命醒來時發現自己是一樹鮮花,在微風中搖著。


因為最後一段而想將這些話打下來。但其實讀時想,真是天真爛漫,我想的是,醒來時發現自己是鱷魚的舌,濕滑黏膩、腥臭,因為恐懼尖利的齒與一切,期盼能趕緊被嚼碎吞下。
標題是阿爾貝蒂的話,也是從這書裡記下來的。
我需要,一句話。

人只是他躺的重量

指針傾斜過5。酸澀的眼球。疲憊的身體不知還能向何處曲折。
規律的生活,我需要,規律的生活。

美麗的彩虹還給天空

身體不舒服,掙扎許久,吞了止痛藥後開車回台北,臨時決定的行程,靠著再三的自我鼓勵,挺進亂彈阿翔在華山的小型演唱會,想支持一下。雖然還是懷著焦慮不安,並且硬是撐著站了三個多鐘頭,但還是幸好有去,美好夜晚,歌迷跟表演者都很棒。最後一個鐘頭是排隊簽名,卻連唱片都忘了帶,只好現場再買,連同海報,混跡隊伍中非常害羞,但想也幫無法過來聽歌的孤鳥好友帶點紀念品吧,甚且鼓起勇氣拼了,公私兼顧,希望之後能收到好消息。

偏好阿翔的台語歌多些,最愛《走馬燈》,但其他的歌也挺好的。今晚特別有趣是當台上唱著,「這麼爛的生活,讓我越來越不行」,台下氣氛高漲、投入應和。許多人都覺得自己的生活很爛吧。聽到「還給彼此的生活」、「美麗的彩虹還給天空」的時候,還是有點激動,也是厲害的歌詞。

神奇的赤腳不辣公司經營不易吧,好幾年不見阿翔發片了,希望這次之後,能很快見到他的新專輯。失神的回程,滑下高架橋才發現是三重,真是,啊。兩點多,夠累了,抽根煙、刷牙、睡覺,明天得加緊趕工。

綠蔭

今日改動作息,上午聽著水星倒轉的專輯做稿,下午才進泳池當慢慢蛙。三點多在研究室裡,感覺非常需要一個故事,陷落在忙碌與焦慮中,都快喪失閱讀的感受了,決心進圖書館逛書架。其實也就是走到常穿梭的某幾櫃書架,拿了一本蕭紅的精選集,發現幾冊澳門作家陳煒恆的文集,病逝後由友人代為編輯出版,似乎很有趣,可惜翻翻後雖有感於其關心地方文史的努力,卻沒能被文字觸動,倒是文中提到了黑沙海灘,蝙蝠洞與海盜張保仔的記述,興起到澳門住一陣子的念頭,當然,純屬囈想,直到明年春天哪兒也別想去玩吧。呼吸著圖書館的空氣,覺得好過許多。坐著讀了幾則蕭紅的散文,都是頗為淒清的記述,寫得很好,有篇記餓,後來提早回到租處,花了一個鐘頭做飯消除感到的窒悶。

夢想中這個暑假的完美行程是每日游泳與到圖書館唸書(間中如能多練習寫點東西就更完美了),求學周折,有欠缺專業的心慌,許多書想念許多課得補,然而夢想總在遙遠的他方,暑假將過,剩下的工作與雜事卻還有好多。還是說今兒的高興吧。與《我們的七月 一九二四年》與《我們的六月 一九二五年》在書架間相遇。幾年前在一本舊書裝幀選的書裡見過封面,沒想到可以見到全書,不是當年的珍本,撫摸起來字字平整,沒有鉛字印刷的凹凸,該是後來重印的吧,卻連哪兒重印出版都沒寫。借回於書桌立擺著,望之安慰人心。兩本封面都是豐子愷的版畫,六月是夏,七月是綠蔭,硬要相較,偏愛六月的夏多些,並且覺得,六月的夏反倒更應題為綠蔭。先前曾在某則中貼過相片,如今相片見不著了,改天拍了再放上來吧。

晚上寫了篇不靈光的書介,耗去許多時間。又要三點鐘了……煙抽多了真不好。很快要迎來可怕的九月,還是帶著二十年代的六月與七月到床上趕緊躺著睡吧。

(昨晚翻讀時才發現,其實六月本來就是綠蔭啊,在圖書館時眼花搞錯了……)

Alone Together

昨晚聽演唱會。
個人偏惡,很不喜歡該位受邀的嘉賓。偶像的膝蓋真的爛掉了吧,上下主舞台與延伸舞台,都有工作人員攙扶,雖坐在二樓前排,正前方卻恰是攝影機的機械手臂,不斷可惡地由各種角度闖進視野阻擋視線。偶像的聲音比預想的好一點,但每首歌過場時的敘述讓人太害羞了,很干擾聽歌;讓最後的綢吊嚇了一跳,雖然也蠻厲害的,但真的不用這樣,要看這味的,會去看蔡依林的演唱會。熄燈時整場閃爍的螢光,像掉進了宇宙,星光很美。也學習到很多(比方徹底見識到何謂流行,自己大概充其量只能欣賞流行),特別是從場中的歌迷身上(自己腆為其中不稱職的一名,既沒買週邊產品,也不大聲和唱),台灣的歌迷真的很棒,要作粉都研究的,應該多去現場觀察。

多日心情惡劣,延誤不少工作,暑假轉眼將過,壓力倍倍增。兩篇文章拖了許久沒改寫,月底的截稿日逼臨,幻想再找個地方窩幾天,上網晃了一圈,住宿費都好貴,其實自己也走不開;要提早預習的一門課找齊了講義但一個字都沒念,到時候跟素不相識的外文所同學一起修課會很慘烈吧,姑且不論開學便必須備課的助教課和另一門幾乎也都是英文reading的課;年底要辦會,期間也得編輯完五篇譯稿和回應文;作了兩年作不完的案子,系列最後一本原本是暑假裡首要償還的稿債,恐怕要到十月才能完成了,新書書介也尚未動。叨念是不完的,橫豎就是要作,努力。

週五夜裡,接連看了幾部片子,其中一部是《詠春》,九三還九四年的片子吧?真是單純,片中竟有陳淑樺的《問》,歌跟劇情好像沒什麼關係,但聽到了還是高興的,幾個晚上都在youtube聽陳淑樺,如果陳淑樺開演唱會,不惜重金也要去吧,真希望她有一天能再站上舞台表演。看完片子,連帶也湧起學打詠春拳的念頭,並且上網找到了教授的網頁,慎重研究了一番,大抵不得脫身時反倒更會想東想西吧,前幾天也上網查便宜的重機,想存錢買。小朋友期待著去戲水,本來推拒了,翌日不忍,還是答應明天陪她們開學前最後一遊。抽根煙睡覺先,睡飽有力氣,繼續生活。

No Future

在黑夜黑山傾斜的黑暗公路踩踏油門,黑色天空中是大朵的玫瑰色上弦月,風聲呼呼,聽孤鳥好友輯錄的CD:POP.07.APR。那年春天到初夏的夜晚,許多次,到市療,在左轉車道等紅燈變綠的時候,抽著煙,進病房直到媽媽睡去前的最後一根煙,一邊自娛似的,搖下的車窗放恣播放的是《盛夏光年》,歌詞裡反覆大叫著「我不轉彎 我不轉彎 我不轉彎 我不轉彎」。這張唱片裡最常聽的是黃立行的幾首歌、陳秋霞的《歌》與《偶然》,還有「我不轉彎 」。黃立行與蔡依林對唱的快歌《乖乖牌》,有很感人的歌詞,至少,歌詞打動到我:「心裡的話 真的不必說 可是心裡的壞 你就留給我」,或是「我的愛最靠近天堂 你有我就有方向」,兜兜轉轉始終充滿困惑時常不知所措的我,從來不曾有自信這麼說。

守衛家門十幾年了的小白半個月前過世了,農曆年期間與小白相依的小黑也已先行離去,這兩天覺得巴嘎有些不對勁,好像也快回去了。十四年已是不短的歲月,但希望牠可以再多活個三年吧。陳女士春天時說,希望她七十歲時可以看到我畢業,也是再三年。前幾天媽媽生日,歡樂散場後,媽媽點了點口紅、攏攏頭髮,讓我再幫她拍張相片,說以後每年生日都幫她拍一張照片。端坐的媽媽微笑著。避忌,不將自己當下想到的形諸文字了。我大概也活到了怕爸媽離開的年紀。

黑色眼睛的天使不曾來過。「只有你能上天堂 我到不了那裡」——也很喜歡《無神論》。不時會閃現自己真的需要被開示了的念頭。不信者自然得不到神的撫慰吧。

你將在靜默中得到太陽

月半,顧城

跌倒時,緊貼著水面
我想起我的手是鴿子
影子是洞穴
白天肥大的鳥在洞口啄食

一個會哭的水罐

早起,顧城

煮玉米的水應當乾淨
用光推住牆壁

用一滴雨
把影子慢慢倒進霧裡

一個放棺材的地方濕了

第一個上帝是蠟燭作的

第一個謎是自己

木門隆隆響著,暗藍暗藍的空氣
我在認真對待

fu*k off

今天,游了1000m,看了八個鐘頭的Mr. Monk。

因為不再任性的不睡、醉酒,好好的吃食,不發呆,夏天還未結束,雷雨在午後而不是清晨落下,是室內乾淨的泳池而不是骯髒的海灘,肩頭與頸後的皮膚完好,沒有讀完整個書架的小說。「想要在獲救前消失的欲望」,一位詩人如是說。

明天醒來的仍然是個勤勤懇懇的好人。

藏羚羊,前進!

昨夜接到老同學從北京打來的電話,聊了許久,說起前次回台遇見畢業後就不曾聯繫的一位同學,當年屢次抽座位都與她坐在一起,大概可以唱《同桌的你》,她後來的生活不太如意,前陣子剛結婚,希望能是逆轉順,活得愉快其實很困難。老同學說這幾年四處漂泊,很想安定下來,叮囑我活得健康,並且別給繼續困住,要move on。「沒有人能倒退著走向未來」,某日在鑄字廠的字級表上看到這則例句,年餘來讀的幾篇論文都與「倒退的政治」有關,擺置到自己身上,很不容易,或者該說是太過寫實,於是近乎不真實。

持續著的爛心情,一日效率趨近於零,下午到書店,買了英文教材,希望能把長年來的問題作一點改善,時不我予,但衷心的希望努力仍有改變的可能。沒買旁的書,連逛都沒有,太多不可閃躲的讀物虎視眈眈等在前方,倒是買了信封信紙,有寫實體信給老先生的需要。一度也考慮買旅遊書,全職工作期間,每逢壓力太大,午間休息就到二手書店看藏羚羊系列的旅遊書,這兩天似乎又有這樣的心情在吶喊。買了地圖,車上的地圖太舊了,如若迷失與困惑也能這般汰除。另外還是地圖,嫌貴的單車與機車均適用的全天候版環島地圖,以及標示出百岳的台灣立體地圖,這與讀藏羚羊的作用相似吧,無法飛翔,想像飛翔。

野薑花的回憶

那年與領導和孤鳥好友到日月潭,在潭邊喝酒,回到民宿洗澡,醉倒在木頭浴桶裡睡了一覺,醒來又走了漆黑的公路,還有水蛙頭步道吧,黑色的美好回憶,就著打火機的微光與人體腳架拍的難得照片,意外給刪除了。而這回,四天三夜,陪姊姊帶小朋友們到日月潭、九族文化村與草屯訪友。

第二晚姊姊訂的民宿有整面的透明窗牆,對著潭水就在碼頭邊,但街頭藝人的二胡與電子琴實在太近了,直到夜半人聲也漸漸消隱,一大幅寂靜的山水畫,但對著月亮大便感覺好怪。走到港邊抽煙,月亮倒映在有船隻殘餘油污的潭面上,伴著遠處的黑色山巒,很現代的月亮。人散後的日月潭很舒服,一日傍晚趁隙走了一會兒短短的涵碧步道,來回兩公里左右,一日早晨往水社碼頭的另一頭行去,走至朝霧橋,欄杆上露痕仍在,身後車道不時喧囂著,點了根煙抽,卻還能聞到淡淡的花香,是穗花山奈,徑旁說明牌上的英文直譯是蝴蝶薑,也是野薑花種吧。每年的泳渡日月潭活動,從朝霧碼頭到伊達邵碼頭,3.3km的距離,1000m慢慢蛙好好練習的話,明年可以試試看,會比衝浪更容易吧。

不知究竟是為了滿足姊姊還是小朋友,更可能是為了滿足自己,向來只玩旋轉木馬和摩天輪的,行前就知道這趟身負重任,幸好小朋友不敢玩雲霄飛車與自由落體,否則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去坐,幾項設施裡最刺激就是玩了金礦山吧,俯衝水道於一般人不是大問題,但喜歡速度,懼怕高度,當速度加上高度,等於更大的恐懼。兩個小孩,一人一次,不下船連衝兩次,大人真的很難當。索性豁出去了(也沒那樣豁出去,沒一人去玩UFO塔…..),一個人去坐了太空山,是害怕的,許多時候不敢睜開眼睛。昨晚姊姊的草屯友人說,太空山曾摔死人,嗯,但這跟克服恐懼的慾望無關。看到旅遊節目介紹澳門的笨豬跳,妄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去。潭邊呆人,回想起來,自己是很不會玩的人,很少玩,有所憾恨,都在做些什麼呢,不斷地忙,卻也沒功成名就賺到錢。

好吧,是四天三夜太累了,又知道明兒睜開眼睛有太多事情得作,在殘喘苟延著打部落格。三點多了,抽煙,睡覺。

恆春的夏天

沒有被公牛鯊叼走,只是後來的夜裡都在趕著完成報告。

並不久遠前的日子,卻已逸失了細節,但記憶裡的感受仍是很好的。去了龍坑,美麗的珊瑚礁崖谷,壯闊的大海逼臨眼前;走了不知到幾孔的七孔瀑布,不是步道而該說是水道,走在溪谷間,陡處得手腳並用拉著繩索攀爬而上,摔跌真會七孔流血倒地不起吧。也去了幾年前探訪失敗的南仁湖,去的時間不對,夏日午間的豔陽天,來回8.6km的南仁山步道,該要在秋冬時候前往,下回季節對了再去吧,希望能看到湖裡的雁鴨。埔頂一帶的牧草在向晚時分順著山海間的風低抑著;船帆石依舊在那兒,風吹沙的野茫要有更從容的時間與心情從蔓延的黃沙一路走到碧海藍天。

臨行前沒能在南灣最後一游,夜裡響雷落大雨,翌日上午又下起驟雨,經驗到墾丁不同的天候,大雨刷淡了不少的暑熱,海與天顯現著另一種朗闊。提早離開,走進龍巒潭,透過望遠鏡看一隻隻忘卻了名字的鳥休憩著,買了件紀念衫;北返途中在車城買了許多皮蛋與鹹鴨蛋,吃了碗著名老店的綠豆蒜。幾日的吃食也都很好,南灣的巴沙諾瓦,恆春鎮裡的鄉村鴨肉冬粉(滷味裡的米血最棒,可惜沒能吃到鴨肉飯),與去年賣座電影主角家斜對面的一杯咖啡,裡頭有隻叫作夏天的黑犬,但,真的等太久了。最後是一整路的高速暴雨,天邊劃過一道道的閃電,也是旅程裡難得的極景。

真的很不適合在北部生活吧,雖然一直就活在北部。在南邊的工作效率與精神都好多了,一回來,瞬間也回到繼續的勉力撐持。看片調整心態接受事實,《破碎的擁抱》有漂亮的片名,今敏《東京教父》好看,只是沒有這麼好的事吧,喜歡片末伴著字幕的《No. 9》,停停走走抄了歌詞:

鈴木慶一《No. 9》
(貝多芬《快樂頌》原曲,重新改編填詞)

再也受不了被鞭打
沒有地獄 也沒有天堂
我想蒸發消失 這世界太黑暗
可是能躲藏之處 卻到處都是人
黃昏時分太過悲傷 我不喜歡
既然要活下去 我喜歡夜晚
不需要明天 也沒有未來
但是若能用錢解決 那倒也無妨
人渣有人渣的葬身之處
人渣有人渣的容身之處
在這片天空下 總會有辦法
可是難以忘懷的事情太多了

我和你是不相干的他人
來吧!在加勒比海喝杯蘭姆酒吧

別以為我們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來吧!在加勒比海的小島
抽煙抽到爽吧!

Short Hope Light

The Flow, Leonard Cohen

You have been told to
『go with the flow』
but as you know
from your studies,
there is no flow,
nor is there actually
any coming or going.
These are merely
helpful concepts
for the novice monk.
You can start smoking again,
and what is called 『your death』
and what is called 『your life』
you can watch now
through the eyes of wisdom.
This is why
the Sages of Japan
named their cigarettes
『Hope』 and 『Peace』
and 『Peace Light』 and 『Short Hope』
and 『Short Hope Light.』

繼續暴晴

週末的墾丁人煙氾濫,下午南灣沙灘上滿是遮陽傘不留餘地,幸好上午游泳時人潮還未到,雖然也遭遇了詭異的事,游著游著,感覺被陰影覆蓋,一位先生扶著載有三名小朋友的氣墊船航過上方,被唬了一跳,抬頭換氣的動作突然被硬生阻攔,而那位先生似乎也被嚇了一跳,推著小船趕緊漂走,留下滿臉不可思議站起的我。

為了之後能探訪南仁山與南仁湖,下午先至管理處聽講習,其實就是觀看教育性質的介紹影片。之後到後壁湖的恆春漁會大樓覓食,以生魚片知名的某食攤果真名不虛傳,端上桌來的一百元生魚片不止二十片,大概超過三十吧,而且片片厚實,吃不了這許多,轉身送給鄰桌,幸好沒被推卻,也沒浪費食物。另外點了炒飯和看起來很厲害的海瓜子,以及不知為何在菜單上被命名為「情人的眼淚」的雨來菇,這個攤位該是以量取勝的吧,誠意十足,只可惜過脹的肚腹裡裝填的是普通的味道。

向晚沿著153行進紅柴坑、山海與萬里桐,到小漁港走走看看,回程逢上從關山看完夕照的車陣,堵了好一會兒;在萬里桐的礁石上,終於看見了整顆鹹蛋黃般的落日墜海,幾日不同的海岸風光,但都是很好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