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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於海

游泳時看見魯夫狀的人類立於衝浪板之上,拿著小槳緩緩撥動水面前進,覺得非常有趣,也想要如此的乘桴浮於海。今年夏天若能把游泳練得好一些,明年夏天來學衝浪好了,應該會很好玩。

午間到瓊麻工業歷史展示區散步,主要目的為了「確認事實」。不能接受虎井島上遍野的植物竟是蘇監事口中的龍舌蘭,那不就是滿山的迸迸迸與醉嗎?結果,就這個爭論而言,蘇監事是對的。我誤會成林投的是白葉種的瓊麻,而瓊麻屬龍舌蘭科,但,喜鵲也屬鴉科啊(不認錯……)。

向晚時候去了後壁湖,寧靜的珊瑚骸骨沙灘與微微的波浪,似乎更適合夜裡坐著聽海浪一往一返的地方。駛回153縣道,到2公里處停下,一旁有樹,樹旁有路,逡尋而上,不多久時間,十來分鐘的步道領達小小的龜山山頂。瞭望,右側有山有陸地,車城一帶的人家,防風林兩旁是保力溪與四重溪,河口堆淤著泥沙,遲緩流注大海,而更遠處海面遼闊,該是台灣海峽,依舊有雲,沒能等到渾圓落海的日頭,但天邊晚霞已然很好。有時,許多時候,回想起來但覺當時太過年輕,而都是如此的吧,因為是曾經,能回過頭看總已經是更老了些的時候。盡量不去懊喪,已逝的如果能是已逝;未來也未必會更好,當下的時間流動著,眼前要完成的報告進度落了,看著滿床散落的書籍、毛巾、電腦、被褥枕頭與糖果——仗著五包糖三包煙了結了前一份期末報告,一天和尚一天鐘,玩耍、勞動,這樣就好吧。

向晚時候

上午游泳,傍晚野遊,其他時間盡量讀書、寫報告——當然是理想狀態。下午前往龍坑,奇竣的礁石與棧道旁的「危險!禁止跨越」,然後是遍野牧草的埔頂,回程在沙島與船帆石停了停,順道觀察下次可能的寓居之處。昨天先到白砂,再至關山等太陽沈沒,雲遮蔽了,沒能見到日輪清楚墜海的一刻。蘇監事與阿猴都是很好的嚮導。詩人懷念的啞巴海岸是更前一日,有緩緩漫開的灰色沙灘,另一邊佇立的岩石間躺臥許多珊瑚骸石。玩心仍在,是好事吧。

見罄的煙盒讓人焦慮,為煙所役只好再次趨車外出,購得三盒計六十根安全感。白日熱烈的海入夜後似乎變凶了,浪一個緊攜著一個,發出喧鬧的聲響促急湧向沙灘,而闇空中的星星很安靜,輕輕亮亮不說話。

人生也很危險

RIMG0032 攝於昨日,龍磐

就算做體操也不會好轉嗎?

中學時候,太宰曾辦過以「蜃樓」為名的同人誌。在濱海的屋子裡讀《惜別》,戰爭末期太宰治透過小說所描繪與理解的青年魯迅,於戰敗的翌月出版;讀的是2005年新星的中譯本,距離原著完成過去了六十個年頭。有一說「太宰」的日文發音與「墮罪」相似,本名津島修治的太宰因而起了這個筆名。一生幾回自殺失敗的他,最後終於成功了,連載未完的遺作標題「Goodbye」。

在維基百科搜尋到這樣的一段文字,覺得很有意思:

三島由紀夫-大學時代,因為周圍的太宰熱潮而讀了《斜陽》,認為此虛構作品中貴族的言談和日本現實貴族相差甚遠,舊制學習院出身的三島為此感到不大協調。他也讀了《虛構的徬徨》、《ダス・ゲマイネ》等書,但對太宰印象不佳。之後,三島被矢代靜一帶著出席以太宰為首的會議,三島放話道「我討厭太宰文學」。對此太宰用一副被騙的表情,以不對特定對象回答道:「就算這樣說,還是來了啊!應該還是喜歡吧,喜歡吧!」但也對在同一場合的野原一夫吐出這麼一句話:「討厭的話就不要來啊!」隨即撇過臉去。三島在其後二十年不斷的表明自己對太宰是生理上的厭惡:「太宰的性格缺點,大概有一半應該是由於冷水擦澡和體操還有規律生活所導致的。我第一討厭這個人的臉,第二討厭這個人的鄉土性的嗜好,第三討厭這個人扮演不適合自己的角色。」對於田中英光的死他也揶揄的描述為:「弱者(太宰)欺負並殺害了強者(田中)」。但是晚年,向友人村松剛傾訴:「最近聽到有人想去買傢俱,我都會想吐。」松村回答:「家庭的幸福就是文學的敵人。那這樣,不是和太宰一樣了嗎?」三島承認說:「對啊,我和太宰治一樣。是一樣的人喔。」村松再問:「太宰的苦惱,就算做體操也不會好轉嗎?」三島據說沒有回答。(村松剛《三島由紀夫の世界》)奧野健男也指出,三島對太宰的憎惡就是近親憎惡。

太宰治的〈竹青〉據悉是根據蒲松齡〈竹青〉的「故事重編」,在《惜別》中收錄的評述文字提到,小說裡的竹青說,「人的一生,就是必須苦於人間的愛與憎。唯有不停地忍耐、努力」。大學時候很喜歡芥川與太宰,但偏愛的是花花世界裡海市蜃樓的奇特與易碎,不曾真正明白那存處於生死之間粗礪打磨的艱難,也曾萌生為了閱讀芥川小說的原文而學習日文的壯志,而年輕時候的心願往往當不得真。

近午時分於南灣沈浮,有嶄新的體驗。在泳池裡總盡可能按依記憶中所習得的踢腿、抱水,完完整整的動作著,像是笨人一絲不苟的修行,然而一波波的浪潮每每扭曲了一切,甚且毫不吝惜的奉上好鹹的海水,晃晃蕩蕩的波濤與偶而襲擊的驟浪帶來彷若暈船似的昏眩,但多練習幾日,會聽懂真實世界的呼吸吧!希望親愛的大海不要感到厭倦,更別有太多無預警的咳嗽。

想在暴晴的海邊重讀芥川與太宰。這樣的心情大概如同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挺著肚子騎乘哈雷於公路奔馳。但終於又來到了這裏。幸好還有阿猴的詩。決定要好好存錢(嗯,以及健身),三十五歲前的哈特雷越野車,還是能擁有對著藍天叫囂「我相信詩、愛情、死亡」和沿途大吼為愛癡狂的青春無知吧。

做一場給世界看的戲

做一場給世界看的戲
作詞:周耀輝 作曲:黃耀明/蔡德才

我看你 你看我看你 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
就這樣匆匆的一眼 過後裝作看不見
你看他 他看我看你 大家都明白甚麼意思
這個世界實在光明 怎能接受我和你

假如我不是我 假如你不是你 假如不是在這裡
也許可放肆一次 連這世界都拋棄
可是我還是我 可是你還是你
一切不由得我和你 世界有太多眼睛
不說真感情 只要做一場給世界看的戲
(總而言之不可以不管有沒有意義
大家一起來 好好做一場給世界看的戲)

我看你 你看我看你 大家都不知道甚麼道理
為何我們越是開心 世界越是不放心
你好嗎 他問你好嗎 我來告訴他不用怕
這個世界那麼關心 怎能讓我們迷失

黃耀明與人山人海之夜,《暗湧》的現場已值回票價。先前聽at 17的歌就是聽聽覺得還不錯,而今晚兩人的表演真棒,盧凱彤充滿能量地幾乎伴奏了一整場,林二汶的歌聲也好好,李端嫻+林二汶的《蝶戀花》與舞更是既可愛又好聽。

《下世紀再嬉戲》。沒有約定,也已經走到了下個世紀。在光影明滅人聲歡鬧的片刻,遲遲懂得了自己在做一場給世界看的戲。

王八蛋,來吧!

choke

choke,近日看到很喜歡的一部片,台灣翻成《窒息遊戲》,港譯是《窒色》吧!
太晚了的緣故吧,這陣子的作息太不正常,提不起勁細說,大概就是在說真相是找不著的,想擺脫的也是擺脫不了的。主角跟瘋媽媽在病院裡的互動於我也是很催淚的。但那些性成癮和做愛的片段,好像不太合適頭一堂就放給同學們看,這或許也是我的自我設限,到了自我設限的年紀,對青春的想像太拘謹了。
另一部是舊片重看:《天才一族》,一如預想的,在那個觀影的下午,總是會哭的,只是哭得早了些。好像也不太適合下學期的課。
今晚看的《禁慾》,英文片名是elegy,哀歌,但其實不怎麼哀,也沒什麼禁慾,潘尼洛普演得極好就是,那位不知名的男演員也把脆弱和忌妒表現得很稱職,沒有最後的癌症情節的話,會是部中等好看的電影吧。
爛片是昨夜的《我的機器人女友》,從文藝片、動作片、科幻片到災難片……,什麼質素都摻雜到了,將近兩個鐘頭的片長,讓我打起呵欠來,現在超過一百分鐘的電影就會有點坐不住,不過至爛之處不在上述,而在於最後的兩分鐘,或者更短,真真實實的血肉之軀出現了,於是殘破成一半的cybrog女孩,那個複製品,在原版出現後將面臨變成屍體被丟棄的終局吧,令人難以忍受,瞬間變成了一部噁心的恐怖片。
本來想講講書的,前幾日買了兩千多塊的書,堆在枕邊,枕邊書,但累了講不出什麼,也不清楚幹嘛不乾脆躺下睡覺。就說其中一本:《徒然草》,書名差不多就是百無聊賴的說說的意思吧,學期終了寫報告的焦慮,需要一些輕鬆、正向的語詞,所以買了。作者是個13-14世紀左右的日本和尚(說著說著似乎顯得有些輕浮不敬……),是與《枕草子》並列的名著。封底講了一個小故事,大意是有人問高僧,念佛的時候很容易打瞌睡,是因為自己求道的心意不堅吧,該如何消除這個業障?高僧回答說,請在醒著的時候念佛。
其他的書就先不說了。胸口窒塞。抽根煙,刷牙睡覺,睡醒還有期末報告得趕。

躲不完的迷藏

最近的常備專輯是莫文蔚《回蔚》,張亞東製作,重唱改編的民謠,有幾首唱得很好,〈半個月亮爬上來〉極棒,也收錄了齊秦原唱的〈外面的世界〉。特別鍾愛專輯裡頭的〈青山在〉和〈溜溜的情歌〉(當然就是原本的〈高山青〉和〈康定情歌〉啦),曲子都是改編過的了,兩首歌詞則由李焯雄改寫。〈青山在〉很high,如同原曲一樣用很簡單的字句,幾乎簡單到俗,卻很好聽。「時間像青苔」,是從李白〈長干行〉和李商隱〈落花〉的意象變出來的吧,或者是我的自以為是;「青山在」、「朱顏改」,我的「屢戰屢敗」。〈溜溜的情歌〉,抒情,喃喃唱著「躲不完的迷藏,抓不住的時光,當遺忘被遺忘,情歌依然在唱」,抒情就是要慢,一個前行的詩人朋友引王文興的話說。

要跟朋友去聽黃耀明的小型演唱會,然後去一週墾丁游泳,曬太陽,寫報告。夜裡託Mon幫忙訂一場八月下旬的演唱會門票,貴,衝了,希望不會太為難(她的經紀人要她提早退休吧,一週一場大型演唱會,聲音已經倒倒倒,啊),一個人去聽演唱會應該很爽吧,此生第一次聽年輕時候的偶像唱現場,真是激動人心。三點鐘,加gin 加冰塊,荒唐查理不荒唐,酒精通往的恐怖邊境一如既往。

弱小的字眼/郭品潔

沈默的香氣在
清晨末端輕輕打了個美麗的結
有一些字眼
對我這樣弱小的人
非常重要

丹尼男孩

我相信許美靜/郭品潔

我相信有一封未具名的邀請卡來自西伯利亞。
我相信在鹽上跳舞最好兩手空著。
我相信安娜‧阿爾卡季耶芙娜。
我相信越是不相信生命的人,對生命越是一絲不苟。
我相信荻金生說的:我不會有肉體的子嗣,但我有神聖的安慰。
我相信第凡內早餐的臺詞:一個女人不塗上唇膏是沒辦法讀東西的。
我相信北島的句子:我們愛失敗的人。
我相信答案可能來自上帝或冰箱,其他人則在這兩者之間浮沉。
我相信王碧碧寫的:在春光裡我仍然是個罪人。
我相信許美靜「需要一些回憶支撐空虛的身體」。
我相信讀心術也沒有用。
我相信有時口腹比靈魂更深不可測。
「這些零零碎碎的絕望,使生命充滿了卑微的冒險,
像一碗涼了的熱湯。」
我相信七月和窗口的類固醇。
我相信善良總是伴隨著失望。
我相信沒有了衣服,每個人看起來都不太正常。
我相信馬拉末說的:要犯錯很容易。
我相信歸咎給別人同樣很容易。
半瓶伏特加和手風琴,
星期二,雨天,我不會再親你了。
詩像愛,這一次做得再好,不能免除下一次。
我相信軟管的盡頭,我們又靠近了一點。

丹尼,丹尼/郭品潔

照片上那人冷了
笑聲喀嚓。住動物園
隔壁的丹尼依約銷毀
信件,衣物。臉色陰沉如
雨中的避雷針――咦,長短
蠟燭點幾根? 摩西午夢醒來
爬離下水道扶著手推車穿越廣場
低腰拾起躺臥的報紙瞅
一眼尋人啟示失神漂入漢堡店
鹽罐裏的海退潮,卸下
整貨櫃泡沫。天使巧克力
奶昔用完,舔牙將翅翼擱在回收檯
播放中的歌聽懂了夜夜兩個字,甜
甜圈救不了他。心碎?心碎
救不了他。角落裏K反覆
旋緊發條,逆時針嘁嘁喳喳。字與
夜挨得太近怎麼也容不下一張褥墊
厭食者跨出澡盆,清理排水孔的
屑垢――脣齒豈能為影子設宴?
已經沉沒的停止召喚
停止。
等我們相見於無處

我的青春

看了《頤和園》,真長,酒意都退散了。女主角郝蕾是很喜歡的電視劇《少年天子》中的女配角。瘋女人專門:P
如果不要有那些口白會好很多。邊看邊覺得,文青,好青春。革命嗎?現在會回答,別去。
出現著一首首的背景歌,剛好洗澡前看了公視製播的【狂飆世代】系列,民歌那集裡頭,李雙澤唱著: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片中則是羅大佑唱的,還有崔健,當然是《一無所有》啦,以及太久沒聽的黑豹,Don’t break my heart,腦子浮出穿短褲捲捲頭的竇唯,唱著:

也許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也許是我的錯
也許一切已是慢慢的錯過 也許不必再說
除非像我妳我會這樣接受 心中沒有把握 [心情如此難過]
只是記得你我彼此的承諾 一次次的重頭 ya!
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溫柔 不能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
獨自等待 默默承受 喜悅總是出現在我眼中 [喔 baby]
妳所擁有的是妳的身體 誘人的美麗
我所擁有的是我的記憶 美妙的感覺 [喔 baby]

好厲害的[喔 baby]。
前兩天看的一篇入不了課綱的小說,最後是「我的悲傷隨著歲月年年加深/我卻越發感受到生命的魅力」。

Little Ashes

好像喝多了,像熟透的蝦子。荒唐查理對琴酒。上網找了酒譜,想認真鑽研一下gin。
一邊看了《斷背山》,前兩天念的文章有討論到的電影,但一直沒看過,希望可以更進入文章的脈絡。許久前看到李安的訪談,是這麼說的吧,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
where is my brokebake mountain.
週末沒回家,準備今天下午的課堂報告,念了一堆古文,莊子的至樂、天下、齊物論,墨子的耕柱、貴義、公輸,魯迅的論秦理齋夫人、論人言可畏,等等等,還有,為了忘卻的紀念。於是今晚好像非常有放縱的正當性,雖然有好些書跟文章堆著得看。
昨晚看了前蘇監事借來的《墨利斯和他的情人》,片子普通,不過裡頭有一段很安慰的話,本想抄下來,但片子已經還掉了。
夜深,睡了,希望不要在酒意退散的清晨五點逢魔時刻醒來。十點要跟老師meeting,一早得起來準備。night.

夜雨

邀請黑手那卡西兩位團員到昨日的助教課上說說唱唱,非常精彩,該是這學期這門課的最高點了吧。但情感能量投資太大,課後感覺空空蕩蕩,很疲憊。在半夜的雨聲中醒來,黑暗裡不知多久,上午睡醒依然下著雨,一整天,看了《戀愛中的寶貝》和紀錄片《賽鴿風雲》,以及走來走去,希望縮小成一個點。耽到十點開始讀〈強迫幸福與酷兒存在〉,英文太破,十來頁,念完已經是三點鐘。
聽說一位已經退休的老師,教書從來就是站在台上對著黑板講課,一整個學期同學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頗為羨慕。越來越明白,自己原來(或說漸漸的)是害羞、不善言談的人,而且不開朗。後來存處的環境也沒必要非善於交際不可,又懶、不想勉強自己,不過,完全不演也不好,會陷入太不容易的境地。
朋友前些日子推薦了一首舊歌重唱《告別》,晚上聽了。「在你燈火輝煌的眼裡」——好厲害的詞。
雨聲依舊。四點了。睡吧。

黑夜盡頭

週間住在郊區,偉哉前蘇監事找來了一幢八十幾坪的透天厝,連同可停四輛汽車數輛機車的地下室(扣除房東的撞球臺、拳擊沙包和堆放的雜物不計)共有四層樓,是去年夏天以來的狂飆忙碌中最具生活品質的部分,雖然先前待在屋子裡的時間並不多,夜裡行過闇黑的彎曲山路回到租處就是匆匆進食、洗澡,繼續對著電腦熬夜,然後睡倒迎來下一個明天。

屋子一切都好,特別是非常80年代裝潢的客廳深得我心,廚房也好,三樓的屋外平台更是極好的抽煙之地,不下雨的日子,白天可以曬著太陽,夜晚抬頭望有星星,偶而還會爬上水塔到頂樓抽煙坐一會兒。一樓屋外有小花園,前蘇監事種了植物,養了一小缸魚,但花園裡哪些是雜草我根本分不清,似乎也不用分別;屋主種的一株木瓜樹有兩層樓高,雖不纍纍,但結實吃起來感覺甚佳,拔些蕃薯葉水煮拌麵也是很好的。

總之,是不錯的安身之所。唯獨太潮濕,兼之屋內採光不好,自從農曆年的連日陰雨,屋內幾張廉價木質書桌便時時有霉,擦了又擦不勝其擾,使用除濕機的效果依舊不彰,趁著前次週末買了書桌來替換,挪開書桌,靠牆那面霉花朵朵,難怪最近皮膚不太好,吸了太多菌絲吧,其實該是老搞到三更半夜才睡,又抽太多煙的緣故。希望可以就此告別發霉的日子。

跟多年熟識的研究室好友們久未相聚,今晚一同去唱了幾個鐘頭的KTV,與孤鳥好友到得早了,晃到附近的橡木桶,懷念荒唐查理加琴酒的味道,那一年在木柵常喝,通常會再加些橙汁,放上薄荷葉。於是買了,另外加上一支好一點可單喝的琴酒。當不了酒徒,喝多了翌日醒來太氣餒,於日常生活的行進有礙,因此後來幾乎不太喝酒。但這許多年的節制人生,意義不明,好像該改變一下,太縱情任性體力上也做不到了,只是希望能要回一點自己的生活,想醉就醉會兒,想頹唐點就頹唐點,想到窗下坐坐就到窗下坐坐,恣意些,別太自苦。

樹上的瘋子

近來迷上徐靜蕾,從04年的《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接著看了01年的《我愛你》和02年《我和爸爸》,都喜歡,願意再看過,就是光太黑,逢上室內戲與夜戲眼睛看不清楚。最新編導演剛上映的是《杜拉拉升職記》,但更想去看她06年的作品《夢想照進現實》,校內校外的出租店都沒有,得找找,只好繞開在網上先看一通對她的專訪。

《孔子》還不錯,周潤發和周迅的孔子與南子,好德如好色好厲害。不太妙的是《天堂口》,真就只有舒淇演唱的那首主題歌好,與其看整部片,同樣的時間至少可以看二、三十遍那片段的MV吧……更差的是《殺人犯》,先是夜半一人看駭怕,掙扎到中場,實在不消遣,另外放了《太陽照常升起》彌補心情,看完已經三點多,前半還不錯,最後過了頭。隔天晚上與室友邊吃晚飯邊看動漫《惡童日記》,蠻優,前蘇監事和孤鳥好友很夠意思的陪著一起了結後半部《殺人犯》,結果揭露出好爛的劇情,前一晚真是給白嚇了一場,孤鳥好友睡了,蘇監事也喝醉了,喝醉了也是「講道理」,還能上facebook留下如常的記述,真不愧是一家三口的家長蘇監事。沒喝、沒醉,洗澡、洗衣服,再看七十分鐘的影集,三點鐘,噹噹噹,睡覺,睡醒是一早的助教課。

說時不依舊,沈默不會鬆口。校園裡能租到四季的Monk(《神經妙探》),一季十三集,四季五十二集,未來的兩個月可以撐著對付過去這個學期吧。又是經月,事情越存越多,維持基本的生活樣態。黑暗漫過來。前兩天在助教課上邊笑邊講,課堂裡不好太黑,要正向、激勵點的ending,所以,深淵是一步步走進去的,也可以一步步走出來,同學們也笑。活著免不了自欺,騙久了也未必成真。別較真。

那天

我坐在這鄉村大屋中想望你。我寫:世界之大,充滿我不要的
物事,而我充滿你。紀涅說:我簡單的高貴來自絕望,勇氣來
自毀滅所有平常生存的理由並發現其它。發現是緩慢的。一如
紀涅,我遲緩而艱難地發現,生存的理由——跟很多人相信的
剛相反,並不來自愛,而是愛的不能。汗水疊著淚水的想望越
過樹梢散落在平原上供野鳥啄食。愛的荒廢與無望。使我與生
面對面。 使我活著。 這一刻, 當一切潰敗,滑鐵盧戰役的尾
聲、希特拉在他皇宮的地轄:德國、法國、英國這些曾幾最雄
偉的王國如骨牌倒下,在這些時刻,他們大概都是歡快的、純
粹而清澈的,輕如鴻毛的一刻。項羽回頭,發現愛的不能。並
不壯烈,人的生死愛恨,並不比泰山。只這樣一剎那,我愛,
與愛的不能;前者讓我以為我活著,後者給我活著的理由。

——游靜,在紀涅之後

公無渡河

睡前翻著幾則散文看,有篇提到梁實秋曾憶述課堂中聽梁啟超講解「公無渡河」。一邊讀著「公、無、渡、河」幾個字,順隨浮現了這首詩的後三句,該是小時候記過的一首詩,雖然不記得自己背過。略過這詩被釋解的負面義,正解大概跟尾生的「常存抱柱信」概屬同類。迂而愚,跟「刻舟求劍」一樣,也都是很喜愛的蠢人故事。

公無渡河故事裡的公比尾生瘋得張揚,肆無忌憚的高調,但橫豎都消逝於奔流。而尾生在橋下等候的女子沒來,追在披散頭髮強渡亂流的公後頭的妻,未能阻止公的墮河而死,她為他唱了悲歌,隨之沒去。

「人生識字憂患始」。忘了在哪兒讀到,最初的閱讀常意喻著人的一生,依稀記得,孤鳥好友說他最早讀的是李商隱的詩,以其文證諸前說,似有幾分道理,而印象中,自己兒時初初背誦的是李煜的詞,就是那個成天風花雪月最後亡國的李後主。靡靡軟語,沒力得緊,纏綿的情話與悲悼的哀嘆,躊躇徘徊一以貫之。

屋頂的雨好響,樓下的小孩好鬧,該讀的書好多。學期中無法脫身旅行,只好先看旅遊書來擋,暑假想到風花雪月出處的雲南,在小鎮中走逛些日月,但西南雲貴大旱,不應當在這種時刻去當觀光客,於是下一站不是天國,不知何處。

歷代幾位文人寫過關於「公無渡河」這則故事的詩句,包括傳說中醉後欲攬河中映月落水而死的李白(再加淹死鬼系列一枚),尾生也在李白的〈長干行〉裡出現,少時的國文課本收了〈長干行〉,需得背誦以應考。然後,其他,就留給靜默吧。

幸福的笨蛋

昨天課後,同學跟老師聊到「幸福的笨蛋」。如果可以的話,其實自己也很想當一個幸福的笨蛋。而老師的回答蠻受用的,大概是說,幸福的笨蛋不免要變成奴隸。於是終究也是不幸的笨蛋吧,於是作不了幸福的笨蛋,也不是不幸的聰明人的自己,好像有點被安慰到。

前兩週在週二例行的課前早餐討論,脈絡不細述了,老師大概是這麼說的吧,太快的快樂(修辭)所暗含的排斥,讓處於弱勢的精神脆弱的(病)人,活得更辛苦/痛苦。

晚上順利完成任務,奔波的一日,也把帳目與進出貨都登記好了,而肚子咕嚕嚕響著,想起忘記吃晚飯了,啊啊……但,下午在書店買了繪本,已經可以刷牙然後躺到牀上當一個快樂的笨蛋。